2026年4月21日 星期二

【東離|休契】Fairy tale (02)

Notice:

有愉悅之心的完全體魔王

雖然沒有任何趴囉成分,但寫的東西原作也都沒有演

 




  出了側門,阿契努斯便示意維持稍稍落後的休德里安與自己併行。

  魔王向他問起事先準備的化名。

  「奇利烏斯和尤德米恩。」 只是他們各自的本名發音稍加變化而已。

  魔王點點頭,又問起了通行證。他取出文件(簡單地寫了允許持有者通行魔界各地並蓋了印信的一紙證明)給阿契努斯確認。

  「接下來由你走在前頭。」 魔王說。

  他遲疑了下。

  走在前方是上位者或主人的證明。

  他大抵明白為何會被這麼要求,但依舊感到不自在。

  必須通過守衛的檢查。

  出城的檢查沒有入城時嚴格,但仍需要和衛兵打交道。並非所有人都認得他們的模樣,平民遇上他們外出時需要迴避,至於貴族階級者,出了王城之外,地方貴族未必有機會被召喚至御前,因此約略沒有多少人知道魔王與其左右手的實際樣貌,至多聽聞過名字而已。(而休德里安的名字甚至可能聽都沒聽過:王令都是以阿契努斯之名下的,地方貴族幾乎不可能對魔宮第二有所認識。)

  王城守衛卻不是如此。在幾次隨同魔王出巡時,他們或多或少都曾瞥見他或王的身影。出城之際只要主人的身分無太多可疑,衛兵對隨從通常較不在意。若魔王離宮時不想驚動太多人,最好一開始就避免跟守衛直接接觸。

  如果需要有一人出面以上位者之姿經過守衛面前,大概非得是自己不可。休德里安想。一來王想避免露面,二來若由他擔任隨從,能作為他主人的,整個魔界也唯有阿契努斯而已,在守衛看來他身前之人的身分顯而易見;反過來說,身為魔宮排名第二位的貴族,他倒是可能(也曾經)帶自己的隨從出門辦事。

  魔王還在等著他的回應。

  「……屬下失禮了。」休德里安低聲說,策馬走到魔王之前。

  大概遠離王城後就不需要這樣了,他想。只是離城時的權宜之計而已。

  但一直沒有機會交換回來。

  出了王城以後是商道。商道後接著通往其他貴族領地的道路。他曾試圖停下,等待阿契努斯回到身前,但魔王總是一副無意要回到原來位置的樣子,而途中陸續遇到的收稅站、保護商旅的巡邏衛兵、進入其他貴族領地邊界前的檢查哨,使得由他繼續以上位者的模樣領著阿契努斯旅行似乎很合理。

  為了王的安全考量,減少遇到魔獸的機率,所以選了主要大道。沒想到變成了這個樣子。

  明明出了王城就不需要這麼做了才對。就算在通往王城的主要商道還是有被認出的風險,都已經進入他人領地了,崗哨的守衛應該最多只會認得自己領主的臉。

  「……陛下。」

  他終於在遠離邊界檢查哨的鄉間道路上找到空檔,趁休息時和阿契努斯搭話。

  離開路面的小丘上,他們將坐騎栓於一處,由著牠們自行覓食。

  就連決定何時可以停下休息都讓他感到煩惱。是否已經走了太長一段時間,又或者王希望他們繼續趕路,身後的阿契努斯沒有給他任何一點指示,僅任憑休德里安帶領自己。就像真正的隨從一樣。

  他懷疑阿契努斯樂於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。

  坐在舖布上的阿契努斯已拉下兜帽。銀白色的髮束垂下,觸地的髮絲在他身後的布面上形成流利的紋樣。

  休德里安對著斜前方的魔王背影開口。

  「陛下,接下來的路已遠離王城,不會被守衛認出來了。」他說,「是否就讓屬下回到本來應待的位置⋯⋯?」

  髮絲在布料上的移動讓他知道阿契努斯已經迴過身來。

  啊,是嗎。魔王說。

  「但我認為就繼續這樣也可以。」

  「您的意思是──」

  「這次旅程,對外就由你來作為我們之中的那個主人吧。」

  他一時無法反應。

  「可是陛下──屬下不明白──」

  過於驚訝使他直接抬起頭。對上那雙冰藍色眼瞳時,休德里安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依照禮節迴避王的視線。

  阿契努斯看著他。

  接著笑了起來。

  「不錯,就是這樣。」魔王說,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。「不必移開視線。這樣就行了。」

  休德里安僵了一下。他努力壓抑自己將目光轉向王下半臉的習慣。 

  「但為什麼⋯⋯?」

  「為了繼續避人耳目?」阿契努斯輕輕偏了偏頭,「況且都出了魔宮,再和宮中時一樣就太無趣了。」

  他張開口想抗議。

  阿契努斯似笑非笑地望著他,等他繼續說下去。

  「⋯⋯屬下明白了。」最後他說。

  你之後可得適應別自稱屬下啊。阿契努斯用有趣的語氣提醒。

  

  ◇


  當晚他們要投宿時,他在一旁等待,不曉得任由阿契努斯和店主交涉會帶來怎樣的結果。

  雖是預料之內,看到房內只有一張床他還是不知該作何感想。

  店僕帶領他們到房間後將行囊放下。阿契努斯給了小費,要求對方將晚餐送上樓。泰然自若打點一切的魔王在店僕將房門關上後,迴身靠坐在桌沿。

  隱約可以聽見樓下大廳的喧鬧自窗外傳來。此處的客人多半是富商或低階的小貴族,就旅店而言已是不差,但舒適度終究無法和貴族宅邸比擬。要是可以名正言順地和當地貴族借宿就好了。

  「休德里安,」阿契努斯開口調侃,「老這麼僵硬,可會露餡的。」

  「屬下──」他咬到舌頭,「不、我──十分抱歉。」

  阿契努斯輕笑。他看了下床鋪。

  「坐。」魔王頓了頓,「或者,『請坐』?」

  「不過剛出發而已,路上也沒發生什麼大事,你看起來反倒比連夜處理政務還累似的。」

  「這趟旅程對你負擔太大了嗎?或者你想先回去了?」魔王貌似隨意地問道。

  並非沒有和阿契努斯一道出門過,也不是未曾和他獨處。然而長時間待在阿契努斯身邊,又無法依照以往的方式與王互動,讓休德里安不知所措。

  只是若用負擔形容,甚至以此必須先行離開阿契努斯,他是承受不起也決計不願意的。

  「⋯⋯有些不習慣罷了。」他吶吶地回答。

  「一向偏好獨自出門,難得順著你的意見帶了人──而且是你──一起,結果你這副彆扭的樣子,別說幫上什麼忙了,反倒綁手綁腳。」

  「哎,休德里安。你該不會以為,我就是自己出門,也會擺出魔王的派頭吧?」阿契努斯抱起手臂,「你覺得有可能在隱匿身分的情況下,還指望其他人時時刻刻顧慮到我,對我畢恭畢敬的嗎?」

  言下之意似乎是指,偽裝成身分較低之人不是第一次了。

 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
  休德里安所能知道的往往只有阿契努斯出門一趟又回來了。魔王獨自出宮期間發生的事情,若對方心情不錯,有時他能從阿契努斯口中略聞一二,更多時候他只是單純在王歸來後被告知去了哪裡而已(並可能要協助善後),旅程中的細節他通常並不知曉。

  「您過去也曾⋯⋯?」

  阿契努斯歪頭看著他的樣子像在反問『你認為呢』。

  是為了外出的權宜之計。休德里安試著別太明顯地表現出訝異。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,阿契努斯並非不能視情況壓低身姿的個性。在還只是個低階小貴族時,阿契努斯肯定也曾對被他利用的對象表現出謙卑與順服,否則不可能取信於其他地位更高的魔族、使之與其合作,這點休德里安應該要是知道的。 

  這或許解釋了阿契努斯被別人以隨從的方式對待,卻依舊自然的應對是怎麼來的。

  儘管只是表面。阿契努斯曾對誰展現臣服與隸屬,那種奇異的想像令休德里安感到些微不適。

  店僕將餐點送到的敲門聲。

  「──那麼,再來可以表現得自然一點吧?」魔王輕鬆地丟下這句話,起身前去應門。


  晚餐過後──他曾試圖服侍阿契努斯用膳,魔王只是揮了揮手把他趕到一邊去,動作俐落地將兩人份的餐食處理好,表示各自用餐就好了誰也不用服侍誰──休德里安攤開地圖,確認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。

  前往戈爾摩拉的路上要每日都經過城鎮或村莊是不可能的事。得事先規劃在哪進行補給。

  阿契努斯直到他收拾好行囊才再度回來。對方將用畢餐具歸還後似乎在大廳又待了一陣。

  將髮束鬆開的魔王上了床鋪。看來是要休息了。

  他有些不安地省略了宮中那套就寢前致意的禮儀,簡單道了晚安。

  在他拿起旅店提供的毯子準備打地鋪時,阿契努斯開了口:「你不過來嗎?」

  他不確定自己聽見什麼。「抱歉⋯⋯?」

  「床夠大,足夠兩個人一起睡。用不著打地鋪。」

  「啊,你覺得這樣不妥?」彷彿看穿他在想什麼的戲謔語氣,「但小貴族與他較親近的侍從旅行──就像現在這樣,在王都待得不愉快的尤德米恩男爵決定去其他地方瞧瞧──直接共床可不少見。你也不習慣打地鋪吧?要是沒睡好影響明日精神,那可就麻煩了。」

  更何況也不是沒有同床過。總不會出了魔宮反倒成了問題吧?阿契努斯沒有這麼說,但休德里安總覺得可以從對方的神情讀出一絲揶揄。

  「這樣足夠說服你嗎?」藍色的眼睛在燭火下閃爍著光芒。

  無所謂說服不說服可言。休德里安無語地將毯子放回了床上,離阿契努斯身邊稍有一點距離的地方。即使直接命令,他也會服從的。甚至直接命令他還沒那麼不習慣。

  坐上床鋪的時候他幾乎以為阿契努斯要欺身壓上來。

  朝他湊近的魔王只是越過他的身子,伸出手取過几上的燭火吹熄。

  黑暗之中他感覺到身邊的被褥因為對方的重量微微下沉,隨著阿契努斯的遠離又恢復原狀。

  短暫的布料摩擦聲後房內歸於寂靜。他猜想對方大概已經拉起被單背過身去。

  似乎真的只是要讓他不必打地鋪而已。

  確認阿契努斯再無動靜,一天終告結束,休德里安暗自吁了口氣,分不清是出於放鬆、失落或其他什麼情緒。

  明知自己幾無睡意,他闔上眼皮。





TBC.




每一篇都在卡,哭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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